一日午后,王怜花携胜雪二人行至鹤华亭中,怜花一手抚柱,一手撑背,忽然喟叹:
“‘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呼’?”
胜雪眸子一震,直视对方朱唇玉面,半晌,方道:“君的手段本事盛传武林,今日不该戏弄于我,须知此事宣扬开来便是大不吉了。”
王怜花见她识破,摆手任性道:“怕什么……”
“人家陆平原是英年早逝的,君又怎能比肩呢,君过了狂生的年纪,务做蠢事,徒惹笑柄。”
胜雪人在亭中,背景是桂花极其骨朵。
王怜花平生见美人无数,只叹胜雪真是不同,她总能把批评人的句子以谦恭的语态说出来,而当年撒娇都是带着烟火腔的。“为博美人一笑尔,燕足挂齿?”
厉胜雪面上和淡,眼波微盈。此时有丹顶鹤相继而鸣,她回顾:“在几十年前,我足以立足江湖之刻,若有人在我面前提到‘美人’二字,不杀也是要打一顿的。”
“哦?”潜台词‘为何’。
“我曾以为人与人之间的情,如稻谷积累,终有一日满仓,可是仓中藏有硕鼠,这只硕鼠便是时间……”
“如何……生此感叹?”
胜雪转过身,坐到王怜花对手的椅栏上,凝眸:“李寻欢来是要取一件东西,我来是完成朝廷一个心愿,你不会傻到出卖沈浪,也不屑那么做,唯有杀我困我,这也是我为何几个月以来身体日衰。胜雪伸出手,果然苍老如四十来岁。
这还是她内功深厚。
“一岁一枯荣,也许我早就该死了。”她的平静,使王怜花目露震惊。
王怜花苦笑:“沈浪的后人也成不了事。”
“你要一个女人陪你油尽灯枯,还要找的别的借口……罢,此事我不会寒心,或许我也需要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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