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家的庭院永远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一处塘,几方石,树木稀疏地散落在园中,以同一种姿态合乎某种规范地排列着。典型的园林造景,却因为太过典型而显得格外空寂。
园里稍显热闹些的地方是一面墙。落在塘侧的一面矮墙。,满满地铺了一层新绿,和这园中的景致相比,是分外生机的样子。细看,那藤上分布着密密匝匝的小刺,竟是触摸不得的。
浮竹第一次走进朽木家的园子的时候,眼光一下便落在了那绿墙上。是初春时候,藤上还抽着嫩绿的芽,密密地宛若珠玉。浮竹并没多少疑惑的时间,眼光收回一点,便见到了白哉,那也是个宛若珠玉的孩子,如珍珠般洁白,若玉石般冷冽。小小的孩子立在塘边,白的衣服黑的发,同一墙的绿一起映在水中。微风涟漪,影便都皱了。
白哉转身,郑重地鞠了个躬,低低地喊了一声“老师。”极其规范而无可挑剔的礼节。浮竹却不禁皱了皱眉。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欢迎或是讨厌的信息,比这园子还要清冷地,似乎全然,没有人气。
浮竹于是明白,面对着朽木家的当家那张一尘不变的面孔时的一点点幻想,也全部化做了泡影。
朽木家的孩子,果真是这个样子的。
浮竹苦笑,其实也没有失望或是什么样的感受,自己的教学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守规矩听话的孩子,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吧。
笑容温和的蹲下身子,浮竹伸出手去想要拍拍白哉,那孩子却把头扭向一边,躲开了。然后还向着浮竹欠欠身子,似乎在表达歉意。
浮竹一楞,随即收回了手,捋一下头发,比刚刚更可亲的笑:“我是浮竹十四郎,从今起,成为你的老师。”
白哉默默地点头,喊了声:“浮竹老师。”
“其实不用叫老师,叫我哥哥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不想和学生太生份。”
浮竹把白哉的小手盖在自己的手掌中,这次白哉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看着浮竹的笑脸,和他长长的白色的头发。
“浮竹老师。”
白哉还是波澜不惊地叫了一声。然后把手抽出来,欠欠身子,一转身,走开了。
浮竹立在塘边,望着白哉离去的背影。这个小小的孩子,今后的命运,怕是此时已定了吧。
叹口气。微风又起,吹散了浮竹白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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