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姐姐很伤心。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抑郁过,不像其他人只是为了彼此那张可笑的脸。我是家里的长女,与孪生妹妹的出生只差两分钟。但仅仅就是这两分钟,决定了我们彼此的天差地别的命运。
--------------摘自日记
明明从小就有一种魔力,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而这种感觉大部分时间在我照镜子的时候会更加强烈。别人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对着镜子时,当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你,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镜子里的那个人现实中就活在你的身边。
那个人就是明明。
我和明明之间的差异在很小的时候便显露出来。我一岁时学会走路,一岁半便能说好几个的单词。但明明不同,她快三岁的时候才学会走路,直到六岁才能勉强说出几个再简单不过的词。我的父母为此感到异常悲痛焦虑,四岁时曾抱着明明就医,问是否失聪或者聋哑。因为明明小时候的注意力总不能集中,不论我们和她说什么,她总是望着别处,不看我们也不回答。当妈妈伸手在她眼前摆晃的时候,她还是依然保持她那个表情和神态。虽然医生说一切正常,但是我的父母好几次认为是误诊。
明明从小就不亲近人,不管是父母还是我。她经常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如果没有人喊她出门吃饭,她甚至可以呆上一整天。更可怕的是,她就只是坐着,坐在床上或者椅子上,望着窗外或房间里某一处地方,就这样呆一整天。
这种“正常”的情况直到我们十三岁的时候才开始恶化。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那是我和明明上小学六年级的事情。一个深沉的秋日午后,放学铃声大震,我照常去明明的班级接她一起回家。但与往常不同的是,那天明明班级的门外围满了人,甚至还有老师不断赶来并从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中挤了进去。
我一直站在人群外,想尽了办法也望不着班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明明被体育老师抱出来,像濒临死亡一样在体育老师的怀里抽搐着,两眼上翻,额上还流着血。我当时吓呆了,直到体育老师抱着明明飞快走掉,我才反应过来,“哇”一声哭开追了上去。
十二岁,我的妹妹庄明,被同班的坏孩子们取笑是白痴,并被其用彩色铅笔戳中额头,上衣被扯破,鞋子也被丢到了窗外去。恼羞成怒下用椅子砸碎了教室里的窗子和时钟,还推倒了大多数桌椅,像疯了一般。这是事后老师告诉我父母的事情经过。
而明明,在接受大医院的检查后,确定为自闭症。既不能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能完整地看到事物的整体,过分敏感,容易受刺激,激动起来行为会严重失常。
仅仅两分钟,我讶于这个世界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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