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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带胭脂土带香（第1页）

井带胭脂土带香

始皇元年.水倒过碗会消蚀

一场洪水。

大树倾倒，树上猢狲没来得及逃，已被树一并拖入崖底。坠落过程中，早已绝望的快乐安然；怕死惜命的尽力挣扎，至死也没能再往上爬——老少雌雄、扑朔迷离、安能分辨。迅速坍塌，能确定的只有死路一条，黄泉不远。千里之堤，溃于蝼蚁；一树猢狲，何求命存？只是当初过于贪恋树上果实，自缚了，一生生命全系在树上，孤注一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活蹦乱跳的猢狲在树上呆久了，渐渐成了一条虫，吃完果实，顺带垂涎起枝枝叶叶，一点点，一点点，啜光吃空噬尽吮干，从窝里开始，直到外强中干，轰然倒塌，连遗书都没来得及写，却已岁月蹉跎，历尽沧桑。

淹死了很多人，女墙上残留着向下拉长的手印，应该是孩子们的，那么干净，太小太弱，却又强大得令人心颤。

月娘青灯依旧亮着。

这事完了吗？完不了，只要有人，这事定是完不了的。

都散了。

除了赵钲。

像所有的人，她老了，一点点老去。拄着拐坐在树墩上。头发落尽，勉强几缕，原先还盘着头，后来索性披散开，并不是白发，而是微黄；头皮和上面的寿斑清晰可见；头发如同残丝破纱，什么都泄露了；脸如骷髅，骨骼经络无所遁形，只是蒙了一层皮，背后有一台旧戏，没有观众；手成鸡爪，青筋无力暴怒，云遮雾绕，佯怯装羞；寿斑随处可见，佝偻驼背；薄如蝉翼，褶如沟壑起伏的皮肤，干涩黯淡；像张皮影，总在树墩附近晃悠。

一年到头，大雪小雪都妄称了，这里从来没有雪。

耳边总响着诗妖吟哦：烟花狂，上天藏；雪花轻，遁地净——也像海妖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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