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冰冷的木门上,清楚地听到周围杂乱的脚步声。长久处在密闭空间的不适让意识渐渐地模糊。正想试着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木柜突如其来的翻动使刚刚才凝结的伤口又雪上加霜了一回。抬手抚上了疼痛的额角,眉头无意识地蹙紧。
"哗啦"一声,那禁锢了阳光的锁被一股力量蛮横地扯断。紧随其后的强烈光线令人难以适应,身体忽然被打横抱起,双脚刚刚落地的一瞬,冰凉的湿意刺痛了伤处,这痛感迫使我睁开眼睛。眼前,是康熙充满怜惜的眼神,仅是霎那间,我别开眼,无声地拒绝这怜惜。伤处的力道蓦地加深,紧咬了唇,努力忽略这不适。
"十四,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直到这时我才去看他,他也看着我,唇角抿着倔强的弧度。他的衣衫些微凌乱,双手垂在身侧,从指缝间滴落下的是刺目的血色。
"皇阿玛,您不是说要儿臣在三个月后大婚么?"十四看向康熙,眼中的神色坚定而认真。
康熙的眸光顿了顿,忽而凌厉地扫过了那依旧没有危机意识的小宫女,那一闪而过的杀气,连我都不禁有些胆怯。
"如此,儿臣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福晋人选的吧。"十四无视了康熙迫人的眼神,依旧仰首说着。
"朕允了你,便也不会食言。不过你的福晋也是皇家的儿媳妇,不可草率。"
"那儿臣便放心了。儿子心中已有一个人选,自是可以满足皇阿玛的要求的。"
"哦?"康熙略眯了双眸,眼中意味难以表述。"谁?"
"回皇阿玛,此人年方十七,姿容秀丽,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贤良淑德。虽非旗人儿女,却早已让儿臣倾心不已。"十四的眼中有着耀眼的光彩,正如一般的男子说起自己心上女子时的样子。
"皇阿玛,儿臣心意已定,请皇阿玛将琪永赐予儿臣为妻!"
愣住了,看着众人的视线转到我身上,或惊讶或嫉妒,亦有他的期待和他的震惊,再有,是他的怒意。
"不,朕不准。"康熙几近低吼地说着,挥袖打断了十四。喜怒难辨的眼神在我和十四身上来来回回。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我,而之后的事情却毁了许多我曾最为看重的东西。那是什么,如今的我只剩淡到雾般朦胧的记忆。
"李德全,"康熙终于自我身上收回了那让人难受的眼神,可我宁愿被他那般看着,也丝毫不想听见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今夜,传宫女莘琪永,乾清宫侍寝!"
我狠狠地愣住了,不是因为吃惊,而是因为恐惧。现在在我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象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那时是一身霸气龙袍的他,强硬地将我从他的身边带走,那个似乎是我最难以割舍的人、一身侍卫服却仍不减清秀儒雅的他。那一夜,我成了千古一帝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我恋着的他,郁郁而终。
脑海中纷乱的画面潮水般涌来,记忆和现实的重叠让我的神智开始混乱。清醒时,是安静的四周和沉默的十四。他环着我,我倚在他的怀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想闭上双眼再也不醒来。
"琪永,"少年清朗的声音此时听来却平添几许沙哑,几分难过。"我没想过要这样的,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琪永,是我的错,我们要怎么办?"
在心里暗自叹气,这一切本不怪十四,只不过是康熙心中对洛儿的执念罢了。他,应是深爱洛儿的,可他得到洛儿的手段太过于强硬,才使得洛儿的心从未属于过他。
我不愿承认与洛儿的联系,也许同样是为了否认洛儿那些伤心的记忆吧。
自嘲地笑笑,忽而天马行空地对十四说道:"胤祯,我们可以私奔吗?"
没有指望他的回答,因为这不过是我在自我排遣的瞎想。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预料中会诧异会冲动的他却出乎了我的意料。第一次,恋人般的亲吻,十四郑重地看进我的眼睛。
"今夜子时,我在午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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