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人似乎安逸的样子,初雪咬了咬唇,一边捶着他的后背一边假装无意地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将范雎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若没有他听信谗言,想方设法的阻止秦王继续攻打赵国,只怕长平之战后所要死的就不止那四十几万人了,这么一看的话,他还帮你减少了很多的杀孽。”
初雪这话刚一说完,白起就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手指房门说道:“出去!去马厩,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初雪张口还想说些为自己辩解的话,就听白起又喊一声:“出去。”只好抿抿嘴,直怪自己多嘴,心情黯然地走出了白起的房间。在她身后,白起的手紧紧攒握在一起,浑身正不住地颤抖着。
这女孩,终究是小女子心思罢了,是自己心一软高看了她。白起叹了口气,心里默言道:这世上又有谁会懂他的心。
白起在房间里独自生着闷气,而府中的婢女、仆从们,却都心里乐开了花,原以为这女孩刚到府里,便以清丽的容貌获得了主人的宠爱,没想到还没到天亮,她就又被赶去了马厩。这速度还真是快的惊人。俗语道:墙倒众人推,世上最不缺的可能就是落井下石的人了,当初雪回到马厩,还没等眼闭合上,这天不亮的时候就已听到了马厩外开始了一句句针对她的风凉话传来。
“以为有张脸蛋就能享乐享福了,你算什么东西,也不过就是主人捡回来的一件垃圾。”
“脸蛋漂亮有个屁用,想必已经上过床了,这时还会被赶出来,一定是被主人察觉是个狐狸精。对,她就是个狐媚子,要不怎地主人谁都不捡偏捡她呢?”
“小妖精一个,不要脸!”
牙咬的咯嘣直响,初雪第一次听到了战国时的流言蜚语,原来这东西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犀利,无所顾忌地刺痛人心。
寒拓,你在哪里,你个混蛋,我恨死你!是你将我陷在这生不生、死不死的境地,不但衣食没有着落,还要受人欺侮,你这混账!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叫你好看。这夜,初雪就是在这种咒骂中沉睡过去的。
床,她只睡了半夜,便再也没有享受过床的温暖。那夜之后的白起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而她也在马厩与唾骂声中渡过了来到战国后漫长的第一年。
秦昭襄王四十九年,初雪来到战国的第二年,她看到了来来往往于白起府的人多了起来,历史上的这一年,该是秦昭王攻打赵国,白起被秦昭王逼死的年代。看着一个个急匆匆走进府里,又一次次气愤离开的人,初雪知道那一定是白起拒绝带兵出战的缘故。
秋风瑟瑟,绿草转枯,百花零落。这一夜洗完马的初雪并没有立刻在马厩里安睡,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感使得她偷偷溜进厨房熬了盆梨汤,小心翼翼地绕过府里下人,向着白起的睡房走去。
来到白起的房门不远处,她就看到了两个站在白起门前看守的士兵,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梨汤,初雪咬咬牙硬着头皮向着白起的房门口走去。
“站住!什么人?”
“送梨汤的。”初雪低着头不敢抬头。
“谁命你送来的?”看守士兵向前一步满脸怒意地盯着眼前这穿着灰布衣衫的女孩问道。
语噎了一下,初雪依旧没有抬头,只缓缓说道:“武安君。”
两名看守对望了一眼,都不知初雪说的是真是假,信她,她的穿着不像是武安君身边的婢女,不信她,如果真是武安君命她送汤药的,那他们岂不是要受责骂。两人正犹豫间,就听屋内传来一记苍老的声音,“叫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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