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门开了,淡绿色衣服的丫鬟俯身轻柔地微笑:“雅公子,我们家公子请你进来。”
雅站起身,腿有些麻。跟从弄蝶走进去。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却奇花异草,美景非常。
雅脚下的红叶发出绵密的声响,这种声响让他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恍若隔世的平静。每一个脚步就像是一个轻吻,微妙含蓄。他纠结的眉头舒展了。
雅踏上台阶,那绿色台阶满是露痕,白色的鞋浅浅地蘸了些水,凉酥酥的。
弄蝶看着雅,又咪眼笑道:“公子马上就出来,您先坐在这檐下的席上等等,晨间的露我都抹净了。”说罢侍立一旁,面带微笑。
雅跪坐在席上,前面长满苔藓的假山里探出一支竹筒,水呜咽着流出来,顺着山石下去,甚是美丽。
有人撩开帘子,走出来,雅起身行礼。
青明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束着一抹湖蓝的纱巾,那湖蓝仿佛是婴儿的眼睛最深处的那抹光色。他回了个礼,示意雅坐下,微微一笑:“昨夜辛苦公子了。”
雅惭愧着作揖道:“是我常来叨扰公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诧异地笑起来:“你我何苦说这样的客套话。”
“前日,我做了个梦。”
“噢?”青明斟茶。
“梦见射日,那日中箭后,立刻天崩地裂般碎了,发了狂一般的金色火蛇朝我袭来,我想要拔腿却像生根在地上,那焰却不是炙热,反而冰冷,最后竟然在赤焰里大笑。”雅睁大眼睛,“青明,你是高人,可否为我一解此梦?”
“公子把我当做宫里的巫客方士了吧?我怎会解梦?”青明笑道,“相由心生,而梦,大多却是将真事隐去,托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破碎意象隐喻些人心愿望。公子有什么愿望,倒要问自己。”
雅迷惑不解,正要询问,忽听见有人笃笃敲门。
弄蝶袅袅婷婷地开门引进一个小厮,那小厮恭敬地呈上一叶雪白的帖子,道:“我家主人向公子问好,公子来京一月了,也不曾招呼,多有失礼。请公子海涵。”
青明打开折子看了看,又不动声色地叠好,递给弄蝶。又转脸冲那小厮道:“替我谢谢你家主人。”
弄蝶将那小厮打发走,笑道:“这人也怪,十日来每天都是这句话,天天都派小厮呈帖子,说甚么‘不曾招呼’,真是好笑。”她又拍手道:“莫非是他?”
青明笑起来,却使眼色制止她,弄蝶忙退下去,不过依然是笑意盈盈。
“公子昨夜一定未睡好,若不嫌简陋,再这榻上小憩片刻。”青明道,“我要回房写封札。”
也不等雅回声,他便施了个礼进屋。
雅只好倚在榻椅上,弄蝶搬了一方琴,悠悠地弹了起来。风儿轻轻拂面,雅渐渐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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