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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才知千秋过（第1页）

手冢终于入土为安了。不二劝回了手冢夫人，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家去。

近年来，老一辈的剩不多几个了，如今手冢也去了，自己怕也是早晚了。

回到家，媳妇正在为着什么责备孙子，见他父子回来，便忙准备晚饭去了。不二想起老伴，她一辈子任劳任怨操持这个家，如今也是去了好几年了。

这几年，精神越发短了。折腾了一天，浑身颇有些酸痛，头也有些疼，血压怕是又上来了。吃不下晚饭了，先去躺会儿。

把身体放到躺椅里，立刻就有些迷糊起来。媳妇还在唠叨的声音隐约地传来，怕是孙子又出什么错了。儿子虽不成大器，生活也还照料的到也就满足了，孙子却有七分象自己，只是不象自己太喜欢隐藏。

倦意渐渐涌上来，恍惚间又看到年少的自己，那个漂亮的天才少年不二，那个总固执地想要保护别人的不二，那个喜欢和亲近的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的不二，那个总在笑闹着试探手冢的底线的不二，那个微笑的不二。

仿佛又听到英二蹦着跳着喊着“Fuji！”，仿佛又看到越前别扭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又在转身的时候手冢说“不二，20圈”。那个人总是那么严肃，直到老到皮肤都松了表情仍不肯松。

这么多年来就这么看着那个人慢慢变老，于人于己都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对于手冢，年少时，“喜欢”两个字彼此也都曾说出口的，却心照不喧地并没有要在一起。推其原因，只怕是因为两个人都不是可以为自己的任性而放弃社会责任的人，又或者是觉得喜欢并不一定要腻在一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算不上原因的原因甚至压根就没有原因。直到彼此都成家立业，直到两人的孙子都清楚地知道爷爷的至交老友是个严谨慈祥的人。或许对于两人而言，生活中最重要的，不是拼死相守，而是彼此相望，知道对方舒心，自己开心，也就够了。

再睁眼，已是月明风轻。看看钟，已经深夜12点多了。人老了瞌睡多了，真正睡觉的时间却短了。近年来一觉常长不过3、4个小时，今天这一觉却足睡了6个多小时，果然还是白日里劳乏了。

不二起来走到窗边，都市的夜生活并未因夜深而停淡。

说来也怪，近来老的糊涂了，很多事常记不得，然而年少的记忆却越发象刻在脑子里的，时不时就蹦出来自己温习一遍。每每遇上点什么，就想曾经怎么怎么着。如现在，脑子满满的都是手冢曾经怎么怎么着。一言一语一个表情一个转身，都象过电影一样印在脑子里。如今人已走了，想着今后想要纪念却无从缅怀，不免有些寂寞起来，却并不感到悲伤。不管早晚，人总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自己比别人晚几天而已。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结果，如今真的来了，也只是感到生活就是如此而已。只是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想来，才知道两人之间也算是相扶到老了。

离天亮实在还早的很，不二只好再摸上床去躺着。对于黄土已埋了半截的人是没有明天的，但是不二觉得，明天的太阳也就算明天了。至于昨天和今天，曾有过那个人彼此相望，此生足矣。不二静静闭了眼，想着已经故去的那个人之于自己的一切，等着明天的到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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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某酒写过的文，有不得终老的，也有爱的死去活来的，然而某酒自己最爱的却是《一》这种风格，平淡得近乎真实，一如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人曾说，岁月如歌，某酒说，生活如鸡肋，关键在于你生活的态度是因它无味耿耿于怀还是对它的有余泰然处之。对于《一》中的T和F，正如文中所说，生活中最重要的，不是拼死相守，而是彼此相望，知道对方舒心，自己开心，也就够了。于是此文也就够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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