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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天转冷了,街道上的法国梧桐不断地落下叶子,一片,两片,三片,更多。北方的天空总是晴的,蓝的,广阔的。不象南方,阴冷,小气,整天湿润着,浸得人的心也跟着湿润,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

到北方来,是正确的选择吧。

辛瞳抬头望向天空,绕着几近光秃的梧桐,漫不经心地。

她一向不喜欢冬天,可是北方的冬天让她讨厌不起来。干净,明亮,连南方冬季几乎绝迹的太阳也是暖暖地照着,空气中散发的是干燥的香气。松就是爱上了这样的北方才会一去不返?

远远的,她看见松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穿着她喜欢的蓝格子衬衫,棉质的休闲裤,利落的平头。一切都还是她喜欢的样子。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告诉你爸妈没?功课呢?学校呢?请假没?”刚停下松就连珠炮似地问,瞳笑得眯起了眼,指指一旁的小行李包,语气中是一贯的娇腻:“松,我来看你,你高兴吗?”

“高兴。”松看着她的笑颜,愣了会,从地上提起辛瞳的包点点头。

陈慕松租住的小公寓在城郊,破破旧旧,十足的危险建筑。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几个坐垫,一个搁在地板上的电脑,和随意散在地上的书。

辛瞳一进房间就扑到松的床上。她记得,那是松的味道。小时候,她就常常躲在松的床底下,等待着松揭开垂落在地的床单,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

“累了?你下了火车才告诉我你来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嗯,牙刷,毛巾……”松边说边走进浴室。出来时,女孩已经睡着,倦缩成一团,一脸满足。微微皱眉,嘴里念叨着:“真是的,这丫头!”一边拉过被子,脱下她的运动鞋。

安顿好一切,陈慕松笑着刮了刮睡梦中的女孩的鼻子,然后席地而坐靠着床沿随手拿了本书,看着看着,竟也睡着。

女孩醒过来时已是半夜,月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光着脚走下床,坐在松面前,仔细地打量他。他比两年前看起来更加消瘦了,月光下的脸庞,安详,平静,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轻柔地把唇覆在他的唇上,辛瞳突然红了脸,从很早以前,她就想像这样做了。他的唇干躁,冰冷,但有着好看的棱角。

陈慕松在这时醒来,淡淡地看瞳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清亮的眼。

“你的嘴唇干了,我帮你润唇”她有些尴尬地笑着说。

轻摇头,推开她:“小丫头片子,你做这种事还早着呢。”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困乏的声音。才说出,又有些后悔了,后悔那些话让她清亮的眼蒙上薄薄的灰,但是后悔又怎样,他无能为力说出任何安慰的语言,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辛瞳静静走开,不发一言走进浴室。

外面的天空深蓝,透过窗户看得见无垠的旷野。他僵直地坐在地上,听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她穿着他挂在门后的棉t恤出来,光着脚,湿着发,直直地看着他。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留着凌乱短发,跟在他身后用清脆童音叫他松哥哥的小女孩。她长大了,对他要求着他的感情。

叹了口气,他说:“小丫头,回去吧。”

“小丫头!小丫头!我没有名字的吗?”凛冽的语气混合着眼泪一并落下。他拉起床上的薄被,将她轻轻裹住:“小瞳,你不应该来的。”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的……”

“回去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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