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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男人对我展开了细水长流的追求。

他温柔，体贴，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毛病，像是就长在我的择偶标准上似的。

那时，我实在太需要一个救赎了。

却忘记了，一个完全合你心意的人出现在身边，大概率是他在向下兼容，别有目的。

总之，我跟顾拙言谈恋爱了。

大四那年的寒假，我将顾拙言带回了家。

爸爸开门的那一秒，见了他，神色晦暗不明。

顾拙言有涵养地问好，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笑着求娶他的珍宝。

我羞涩地笑了。

爱人如养花。

在顾拙言四五年的宠溺陪伴下，我早已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

我想，就让我自私地幸福一次。

等我死了，再去地狱里跟它们赔罪。

如果它们不原谅的话，那再加上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一切终结。

可我没想到，爸爸沉默几秒，再开口，却是用借口拒绝了顾拙言的求娶。

顾拙言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爸爸看，爸爸也回看，两人在对视中交锋。

离别时，顾拙言在门口轻吻我的额头，然后礼貌道别。

我回头看向爸爸，皱起眉，“爸，顾拙言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爸爸此时的态度久违地强硬起来，“他哪里都好，你们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

对爸爸长时间堆积的不满，和心里深处矛盾的压抑此时猛地爆发。

我口不择言，“听说外公当时对你倒很是满意，看重你的沉稳善良，他知道你后来会变成个......”

杀人狂吗？

我用唇语说道。

爸爸怒火攻心，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断了我们两年的联络。

毕业后，我趁着没人悄悄回家拿走了户口本。

当天，我跟顾拙言领证结婚，我们开始了幸福快乐的两人生活。

两个月后，我怀孕了，爸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在某天下午，按响了我和顾拙言家里的门铃。

妈妈拉着我进了卧室，爸爸跟顾拙言在客厅聊天。

与其说是聊天，可我出去上厕所经过时，他们那架势，分明是在谈判。

具体在谈些什么，家里空间太大，离得太远，我没听清。

那一天，我和爸妈破冰了。

顾拙言工作忙，我怀着孕需要人照顾，于是我们暂时搬回了家里，跟爸妈一块儿住。

刚开始顾拙言一切如常，可几天后，每天夜里醒来，身旁都是冰凉一片。

再回来时，他钻入被窝，把我抱进怀里的那一秒，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烛味。

我再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第二天晚上，我在他起身离开后，悄悄睁开了双眼。

我跟了上去。

顾拙言没有出门，却是谨慎地打开隔壁房门，走进了爸妈休息的房间里。

动作不算小，可爸妈却没有丝毫察觉。

顾拙言想干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从门缝里，我看见顾拙言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瓶子，在爸爸的手上扎了一滴血进去。

爸爸没有反应。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每天晚上顾拙言给爸妈准备的安神茶。

顾拙言回来时，身上一如以往沾上了淡淡的香烛味。

与我在手术室暗室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等天亮，我找了个借口出门，散步般走到了诊所门口。

现在诊所已经成了个甜品店。

我爸爸在那件事后就关了诊所，以前手术赚的钱已经足够我们一家人衣食无忧。

我进店随便点了个点心，在服务员离开后，仔细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整个店重新装修过，与从前天差地别。

我悄悄走到以往的手术室中，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安静的饮品吧。

有商务精英在里面敲着电脑办公，也有学生认真的奋笔疾书。

是一片祥和的氛围。

谁能知道，在几年之前，这里曾是一个冰冷的妇科手术室呢？

谁又能想到，某一块地面上，曾经摆放过四十八颗还未出生胎儿的心脏呢？

走到熟悉的位置，暗室早已被水泥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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