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年后,边疆又开始躁动不安,皇帝这才想起了我这位以一敌百的女将军,下旨恢复我的妃位,接我出冷宫。
太监们将我抬到青云宫时,皇帝已在宫里等候。
他提步上前,拉过我的手,牵我进院,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华丽,红桌红椅红纱帐。
“过去是朕对不住你,如今你出来了,朕将你的院子重新装扮了一番,你可喜欢?”
“贵妃得知你出来了,也派了好些宫女太监伺候你,你可要自己挑挑?”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臣妾多谢皇上,都挺好的。”
他愣了一瞬,又握住我的手,“你喜欢就好。”
于是,为了补偿我,流水般的赏赐送进了我的殿内。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夜月色清冷,皇帝又来了。
他坐在桌前斟酒,“今日北疆传来战报,蛮人卷土重来,屡次进犯我朝边界。”
我内心毫无波动。
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疾风,失去了封喉。
但年家还在,我的将士们还在,他们的安危都系在我身上,于是我垂眸乖顺道:“皇上乃天下之主,天佑大秦,北疆定然无事。”
可他却抬手饮尽杯中酒,皱紧眉头,“年华你当初可不是这般。”
我头也不抬,“臣妾久居深宫,哪里知晓国事,更何况是前线战事。”
他闷头喝了一杯又一杯,许是上了头,望向我的目光竟百般温柔,他低下声音:“兵家常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但朕不通兵法,年华可愿为朕讲解一二。”
我错开眼,招手唤来门外等候的太监,“皇上醉了,早日送回寝宫吧。”
婢女小玉望着皇上远去的轿撵:“皇上这么久才来这么一次,主儿何不将圣上留下呢?若是您得了皇上盛宠,贵妃娘娘就不会来找您麻烦了。”
“住嘴!”
见我生气,她急忙说道:“奴婢不是嫌这里清苦,只是贵妃日日派人前来,奴婢心疼......”
我摆摆手,“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被有心人听去了,只怕是性命难保。”
她年纪尚小,又是在浣衣局当差犯了错被打发来伺候我的,自然不知贵妃的雷霆手段。
她颤抖着连连点头,“是,奴婢知错。”
第二天我醒来时,换了小桃进屋伺候。
“小玉呢,怎么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
小桃一边伺候我更衣一边说,“回主儿,小桃说是去御膳房拿点您爱吃的糕点,还没回来呢。”
我见外面日头不错,便让小桃扶着我在宫道上走走。
突然间两个抬着草席的小太监急匆匆走过,我站到一旁,却听见他们一路骂骂咧咧:“在宫中竟敢私自议论贵妃娘娘,真是嫌自己命长!”
另一个应和道:“自以为是年妃身边的宫女,就这般胆大妄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年妃又如何,怎么敢和贵妃娘娘相提并论。”
他们抬手将草席扔进拐角的垃圾堆中,唯恐自己沾上晦气匆匆离去。
我倒吸一口气,踉踉跄跄朝垃圾堆走去,抖着手揭开草席,小玉殷红的小脸早已没了血色,我拂过她的脸庞,仿佛能听见她往日叽叽喳喳在院中逗我,“主儿你别老皱着一张脸,要多笑笑。”
我紧紧捂住嘴,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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