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婚有条不紊的筹备着。
这段时间,我夜夜与人皇同房,每次都气喘吁吁,快要晕厥过去。
因着愧疚,他未有不耐,看向我的目光反而更怜惜了,流水般的补品往我宫里送,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送给我。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讨好的恭维,漂亮话说了一堆。
我看着镜中的美人儿,神情有些恍惚。
皇宫的风水养人啊,回来不过三月,我就从原本佝偻衰败的老妇,又变成了如今这幅娇艳可人的模样。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人皇时不时的咳嗽和头痛。
他只以为是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未把自己身体的异样放在心上,与我夜夜笙歌,得了兴致时,竟是连早朝都不上了。
如此这般,一直到大婚前夕。
我与他缠绵过后,突然就一言不发,流下泪来。
“千凰为何突然落泪,是谁惹到朕的爱妃了?”
人皇从背后抱住我,大手箍住我的腰,手上的皮肤有些松弛,不复从前的紧实有力。
我侧头看过去,他的脸上也出现了褶子。
但我权当看不见,目光哀伤的望着他,“本不该坏了陛下兴致,可臣妾只要一想到不周山那五年,就痛彻心扉夜夜难寐......”
“如今要大婚了,臣妾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他连忙把我抱在怀中,安抚的哄我:“朕这就下令把不周山的兽奴们全都杀了,让欺凌过你的贱畜们不得好死!”
我从他怀中退出,恭恭敬敬的在床上磕了个头,破涕为笑。
“多谢陛下,臣妾......无以为报。”
他勾起我的下巴,“那就再陪朕来一次。”
红浪翻滚,人皇伏在我的身上,头发又变白了些。
转眼就是大婚,百官齐聚,皇城熙熙攘攘。
我身穿庄重的皇后吉服,神色肃穆的走完流程,将手递到他伸出的手里,与他一起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合卺酒被呈上,人皇温柔深情的望着我,要与我对饮。
我却轻轻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神色疑惑,“千凰这是何意?”
我勾起唇角,自从不周山回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陛下问我,不如低头看看自己。”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百官震动,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骚动,所有人都张皇失措的看着高台之上的人皇。
更有武将抽出刀来,锁定了我。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心口被捅入一把锋利的匕首,黑色血液泊泊流出。
不敢置信于自己的无知无觉,他抬头看向我。
我笑容灿烂的在他心口中搅动了几下,黑血喷涌出来,溅落在我的面颊上。
禁卫军冲过来围住我,文臣惊呼太医,宫人七手八脚的扶住跌落在地的人皇。
我勾唇,“救不回来了,就算没有这一刀,他身子里也腐败了。”
“听我一句劝,早些准备后事吧。”
人皇目光凄凉的看着我,嘴角咳出血来。
“千凰......你为何要如此待朕?”
“为何?”
“自然是,巴不得你死啊!”
我手持利刃,冲出禁卫军的包围圈,再次抬手一刀,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刺穿了他的脖子。
接着,我化身凤凰,凤鸣一声,振翅而上。
金銮殿的穹顶挡不了我,皇城的高墙拦不住我。
我飞在九天之上,肆意畅快的翱翔。
眼泪从凤眸中滑落,洒在天空,我却浑然不在意,只想飞的更快些,到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人皇一死,兽族和人族必然又要开战。
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奉献了自己的前半生,换来的确实被兽族唾弃,被人族羞辱。
如此,我也倦了。
用了禁药,伤人伤己,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便让凤凰飞到她该去的地方,远离喧嚣,了此残生吧。
这辈子太苦了。
只愿下辈子,不做人,也不做兽。
就做天空的一朵云彩,地面的一棵小树,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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