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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第一次有些慌乱，说话时嗓子都干哑起来，
“你知道我们搞艺术的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一切只是顺其自然的发生罢了。”
“这并不代表我和素珍姐有…”
“李兰，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们这个家了吧？”
他说的过于轻描淡写，以至于让我脑子空白了几秒，思索欺骗我几十年这件事，究竟算不算不重要的一件小事。
脑子像是走马灯一样想了很多。
领养孟娇的时候，家里日子太难了，本来养不起这个孩子的。
可孟江坚持要领养这个孩子。
“李兰，你跟我在一起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会尽力弥补的。”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心里有我的，吃惯苦的人，禁不住别人给的一点点甜。
那时候孟江专心他的创作，家里收入全靠我黑白给人打杂工。
晚上帮人绣活舍不得开灯，在院里借月光。
夏天满身蚊子包，冬天手上都是冻疮。
吃糠咽菜我甘之如饴，宁愿自己饿着，也把粮票省下来给他们父女。
孟江年轻时周正的比电影里的明星还板正，孟娇也可爱至极。
每年末赶大集时，孟江会勉为其难跟我出来采购。
人潮拥挤中，他把孟娇托在脖子上，难得让我拽着他的衣服。
大家见了都说我命好，农村丫头白捡了这么好看的父女。
听人这么说，我心里像是吃了蜜，好像这一年的苦都甜了。
我，是最在乎这个家的。
这么多年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如果放弃我两手空空。
见我不搭话，孟江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李兰回来吧，你这几天不在家，我早晨起来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每晚给他把换替的衣服准备好，已经是我这么多年的习惯。
“娇娇和她丈夫离了婚，她不要孩子，人家也不肯分给她房子，每天在家里发脾气，吵得我头疼，你回来劝劝女儿…”
他语气中真的有了疲惫。
从小到大，每次孟娇发脾气，我就像个供她发泄的沙包、灭火器，从没有烦过孟江半次。
“素珍姐只是在家里做个过渡，你要是实在处不来，我们再给她另找房子也就是了。”
“李兰今晚就回来吧，我还为展览做最后的布置，家里还是得拜托给你啊。”
桂英姐满脸担心的看着我，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我听着孟江越发无力的声音，他真的老了。
老的，开始遭人烦了。
“孟江。”
许是我的语气和以往没有任何分别，孟江回应我时声音满是希望。
“多亏你的提醒，让我再一次看到自己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要你做过什么，现在我请你赶紧，马上，立刻跟我离婚。”
“然后永远滚出我的生活。”
我第一次挂断了孟江的电话，胸口郁结的那口气又消散了些。
院子突然涌进来几个老姐妹，她们带着个年轻姑娘大声叫我。
“兰子！
教授家孩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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