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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9
岭南的郁金香很美，荔枝也很甜，水乡纵横，商贾云集。
与我年少时的幻想并无二致。
裴言陪我一路打马游历，见识了百态人间。
还与我隐姓埋名，开了一家武器馆，贩卖弓箭枪弩。
凭借他的武略胆识和我的商业才智，我们沿着大运河，发展各种产业，逐渐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商贾。
所有的钱都由我来掌管，钱庄里的存档，都是我的名字。
裴言连股份都不曾占取分毫。
我戏笑他，“裴郎以后不打算娶姨太太了吗？哪个姑娘会看上兜里一穷二白的你。”
他笑着吻了吻我的手指。
“娘子不必担心，若我有朝一日变心，届时你可以拿走所有钱粮，把我扔在石桥下当个饿死鬼。”
鸟雀呼晴的一日，我在廊下突然身体不适。
裴言着急忙慌请了郎中为我瞧病。
没想到，我竟然怀孕了。
从前和陆景舟在一起时，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子弱，难以遇喜。
甚至怀孕了都不能坐稳，可这一次，我平平安安渡过了孕期十月，生下了一个女儿。
裴言欣喜若狂，却更加细致地照顾着我的身体。
他喜欢将女儿举过头顶，骄傲地牵着我的手，在华灯初上的市镇上闲逛。
“轻云，你知道吗？我得到了毕生不敢奢望的全部，比起王侯将相，我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几年后的某个下午，我执一卷书册，临风窗下，正在陪女儿念书。
我又一次遇见了陆景舟。
彼此都愣在了原地。
他满面胡茬，衣衫素朴，身材也变得臃肿，早已不复昔日的俊美无俦。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无比惊讶，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阿云......真的是你。”
女儿没有注意到来人，仍在专心致志地念诵着：
“去秋言别时，执手水之湄。
犹侈春风会，那知夜壑移。
鬣封期已薄，眉案死相随。
君可无遗憾，其如我自悲。”
他看着大厅里竖满的武器，瞬间红了眼眶。
“你从前怕吵闹，从不喜这些舞刀弄枪的。”
我放下书卷，淡淡浮笑。
“是你先教给了我，没有什么人会一成不变，亦不是所有往事，都值得回溯。”
“或者，你可能从未了解过真正的我。”
这时，裴言来到了我身边，无声地揽住我的腰身，笑意盈盈：
“还要多谢陆小侯爷的放手，不然我必将抱憾终身，怎有如今的好时光？”
陆景舟怔忪地望向一对璧人的身影，终于意识到。
他早已彻底失去我了。
后来，京城中传来失踪已久的陆小侯爷身死的消息。
他去衙门自首了，杀人偿命，回京城的菜市口被砍了头。
…
很多年以后，我和裴言看着女儿出嫁，听到街上有孩童在唱：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一时间神思云游。
陆景舟初次见面就给我的诺言，裴言从未说过，却用了一生来兑现。
他一生都在把我失去的情爱小心拾起，认真珍藏。
与陆景舟的七年，我并不后悔，只是沧海替了桑田，斯人当时已惘然。
如今的我很好，究其一生，爱亦无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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