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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我将那柄簪子还给了傅云渡。
“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着那柄簪子,怔了片刻,冷声问我。
望着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眸,我笑了笑。
“还给你吧,我不想要了。”
我递过去,他没有接,簪子掉在地上,沾满尘埃。
“你说不要就不要?”
傅云渡皱眉了,语气里似乎在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替我收着吧,阿渡。
这簪子漂亮,太招摇,我以后不想招摇了。”
我懒得纠缠,便故意说他爱听的话。
那柄簪子,我本以为他会捡起来,那怕一次,就像从尘埃里捡起我破碎的心。
可直到我转身,傅云渡也没有说一句话。
便就如同我的过往,在尘埃里掩埋,一丝光亮也没有留下。
“傅云渡,我要走......”
我本想开口,与他作别,小厮却冲进来打断。
“云老板,三公主有恙,府上召您去唱曲儿呢。”
于是我的话就这样断成了半截,眼看着傅云渡头也不回的背影,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傅云渡,我就要走了。
父皇接我回宫,就在今日。
从此你我,便是两个天地了。
御林军正午会到,我回到屋里,换上公主服饰。
这还是当年不懂事逃出来时,身上穿得那套。
我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穿了,不曾想还有今日。
听门外的小厮说,三公主今日点了好几处戏,尽是云老板亲自伺候。
我想,婉宁也是太大胆了。
她与谢小将军新婚燕尔,便如此行事,怕是得意昏了头了。
这样贪心的人,从来都不懂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浩浩荡荡的御林军亲自来迎我时,傅云渡正三公主府唱着那一出霸王别姬。
忽闻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听得旁人说道,是永宁公主回朝觐见,霎时煞白了脸庞,曲子也不成调了。
“永宁公主?哪个永宁?”
“哎呀,便是去年失踪的嫡公主,说什么与人私奔,其实是为国祈福了。”
“陛下特意用了皇后仪杖来迎公主,可见宠爱依旧呢。”
戏台下窃窃私语,而戏台上的人却僵硬了身姿。
我听说,傅云渡听闻我回朝后,当着一众高门贵族的面,跳下戏台。
“傅云渡!
你为我唱的戏还未完,你敢走!
你敢走!”
三公主被吓坏了,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放狠话。
傅云渡却头也不回的向梨园跑去。
可当他推开那扇门时,曾囚禁着我的小黑屋,已然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生活的痕迹。
我没有留给傅云渡一封信,一个字。
唯有屋内的地上,留下两滩灰烬。
傅云渡颤抖着用手拨弄,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戏服的残布,和我曾经绣的嫁衣裳。
曾经鲜活的一切,转瞬成空,成了灰烬里不值一提的尘埃。
傅云渡瘫坐在地上,心里空空荡荡,感觉有什么东西一寸寸碎裂。
他疯狂的质问小厮,“阿宁去哪了!
阿宁去哪了!”
得到的却只是对方茫然的眼神。
“阿宁一早便上街了,我们再没见过她。”
街道上锣鼓奏乐再度响起,我坐在御林军环绕的轿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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